近日，江西上饒一中醫院醫護人員舉杯高喊，“2022年內三科事業蒸蒸日上”引熱議。網友表示聽到這樣的祝福語，不免覺得“背后發涼”。2月12日，當地衛生健康委發布情況通報稱，已責成涉事醫院對相關責任人進行嚴肅處理，并對涉事科室和個人做進一步調查，將根據調查結果依規依紀嚴肅處理。

當前，醫療機構或醫護人員談業績，已經成為一件十分敏感的事。醫院慶祝住院病人數量大幅增長、門診大樓張貼“生意興隆”對聯、科室年終總結大會懸掛“虎虎生威迎新年，手術室里全是錢”橫幅等事件，都曾受到輿論的非議。這一次，醫護人員表達“事業蒸蒸日上”的愿望，同樣一石激起千層浪。

公眾反感醫護人員慶祝業績增長，是擔心醫療染上濃厚的銅臭味。過去出現的術中加項加價、邊開藥邊登記回扣等現象，讓民眾看到個別醫護人員見錢眼開，這樣的業績增長建立在患者的痛苦之上，讓人無法接受。此外，與疾病、死亡等相關的事物都不應該慶祝，這是起碼的倫理常識。高調慶祝醫院業績增長甚至“生意興隆”，為民眾所忌諱，就算無心之錯，也屬情商不高。

但也要看到，“寧可架上藥生塵，但愿世間無病人”，這是一種理想。每個行業都要考慮生存、每個人都希望收入更高，卻是現實。若以包容的眼光來看，醫護人員預祝“事業蒸蒸日上”，可以理解為追求醫改進度更快、醫療質量更高、醫學科研成果更豐碩。倘若這類祝詞備受譴責，醫護人員要么消極看待績效，要么只能口是心非說假話。

正當的醫療業績增長，不僅不應指責，還要受到鼓勵。比如，對于“大醫院患者扎堆看病、基層醫院門可羅雀”現象，基層醫療業績增長是一種糾偏。醫改一直在強化基層，只有當基層醫療機構人頭攢動時，才能均衡分配醫療資源，到家門口看病才能變成現實。此外，針對重診療輕預防的問題，醫療機構“治未病”的業務量大增，也是好事。

因此，民眾應該反對帶有逐利目的和欺詐性質的醫療業務追求，但對于正當的業績增長，則應給予理解和包容。從醫護人員的角度看，即使是正當的業績追求，也要注重表達方式，不是站在自身立場“期待醫療業績迅速增長”，而是以患者為主體，為他們“提供優質服務”。醫患交流需要真誠，也需要情商與技巧，尤其需要重視對方的感受。

消除此類紛爭的根本方式，是加速推進相關醫改。杜絕以藥養醫，將按項目付費變成按病種等綜合方式付費，把防疫、慢性病管理等計入績效，這些舉措都能降低疾病診療數量對于醫療機構的重要性，也能讓過度診療變得無利可圖。經濟效益較差但社會效益顯著的基本公共衛生服務等工作，也需要進一步重視。這樣的轉變，將對醫療機構的經營與管理產生積極影響。

目前醫護人員的薪酬稱得上是“數量激勵型”，如果變成“質量激勵型”“貢獻激勵型”，讓薪酬與診療收入脫鉤，與質量和貢獻掛鉤，并使醫療質量高、社會貢獻大的醫護人員獲得更高榮譽和更優待遇，那么，醫護人員就會從單一追求診療數量，變成追求醫療質量和社會貢獻，醫療業績話題就會逐漸“脫敏”。（羅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