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父母”技術合法化或促更多“三父母”嬰兒出生？

繼9月28日《新科學家》雜志網站獨家報道世界首例“三父母”嬰兒5個月前出生后，10月11日該網站再次刊發獨家報道稱，烏克蘭兩位母親分別通過另一種“三父母”技術懷胎超過20多周。與已經出生的首例“三父母”嬰兒預防罕見遺傳疾病不同，這兩位即將在2017年年初出生的“三父母”嬰兒，他（她）們的母親并沒有身患遺傳疾病，只是借助這種新技術成功攻克了她們難以治愈的不孕不育問題，體驗為人父母的喜悅。

目前，全世界只有英國通過了“三父母”技術合法化，但規定只能用于預防母親的遺傳疾病傳給下一代。現在烏克蘭將頗受爭議的技術用來治療不孕不育，一些業內人士對此提出批評，呼吁在有更多證據證明這類胎兒完全健康之前，全面禁止這類行為。

兩種不同的“三父母”技術

目前，“三父母”技術有兩種實現方式：一種是在英國獲批的原核移植技術，這次烏克蘭所用的就是這種技術；另一種為紡錘體核移植技術，是出生5個月的首例“三父母”男嬰所用的技術。

原核移植技術讓母親和捐獻者的卵細胞同時與來自父親的精子受精，在早期胚胎階段，移除兩個受精卵的核，捐獻方受精卵的核被拋棄，用母親受精卵的核取代。這種移植方法涉及破壞胚胎，容易引起倫理問題。

但紡錘體核移植技術完全不用破壞胚胎。來自美國紐約的新希望生殖中心的張進和他的團隊利用紡錘體核移植技術，將母親和捐獻者卵子中的細胞核先移走，再將母親卵細胞的核注入捐獻者卵細胞中，用獲得的新卵子與精子受精。張進團隊的新技術沒有破壞胚胎，他們用這種方法成功讓一對約旦夫婦在墨西哥生下了一個男孩。

“三父母”嬰兒是否健康

烏克蘭基輔生殖醫學中心的瓦萊瑞·左肯幫助兩位母親成功懷孕。他表示，這兩位母親在之前的多次試管嬰兒手術（IVF）中，胚胎總是在大約兩個細胞階段時停止發育，而原核移植技術攻克了她們的胚胎停育難題。“這兩個媽媽一個懷的是女孩，已經26周；另一個懷的是男孩，大約20周。”左肯的團隊已受邀參加本周在紐約舉行的美國生殖技術會議，并將在會上展示團隊在“三父母”技術領域的相關進展。

左肯團隊認為，不育媽媽的卵細胞線粒體內可能存在某些因素導致了胚胎停育，而用另一位女性的卵細胞線粒體取而代之，其中的酶或可幫助細胞繼續發育和分裂，避免胚胎停育。

但一些科學家認為，在還沒弄清胚胎停育真正原因之前盲目開展不育治療的做法值得懷疑。加拿大韋仕敦大學的迪安·貝茨表示，某些酶能影響胚胎發育只是一種假設，還沒獲得證實，如此魯莽行事，可能會讓異常胚胎發育，最終誕生出不健康的嬰兒。“我認為這太冒險，我們還需進行更多研究確保這種技術是安全的，在此之前我強烈建議嚴禁在人類使用‘三父母’嬰兒技術。”

左肯接受采訪表示，烏克蘭生殖醫學協會的評估團和倫理委員會已經事先對該技術進行評估并批準將其用于治療不育。包括一家德國獨立實驗室在內的多家機構對胚胎進行了初步DNA檢測，結果表明，這兩個胎兒完全健康。“而且我們并沒有大規模開展，目前有很多父母在等著我們用這類技術幫助她們懷孕，但我們要等這兩個嬰兒出生后看他們是否健康，然后再決定是否推廣。”

“三父母”技術倫理之爭

成功讓首例“三父母”嬰兒誕生的張進團隊，曾用同樣技術幫一位媽媽成功懷上三胞胎。為了減輕孕育三胎的壓力，他們在懷孕33天時將其中一個胎兒從子宮移除，另兩個胎兒因胎膜受損和臍帶脫垂，分別在24周和29周時流產。

他們對流產胎兒進行了組織分析，結果證明，這些胎兒所有的染色體都正常，因此他們得出結論，這種技術完全可以用于不育治療。但將“三父母”技術延伸到不育治療仍面臨倫理爭議。

贊成的一方認為，IVF失敗案例中，大約50%因胚胎停育而不能順利移植，因此，“三父母”技術有望讓這50%失敗者中的很多人從第三方線粒體受益，成功懷孕生子。

而反對方則認為，如果因線粒體內存在嚴重變異而不能為人父母，“三父母”技術是他們的不二之選，但沒有罕見變異的父母，完全可以選擇其他治療不育的技術，無需冒險使用這項還沒得到驗證的新技術。

這種爭論或許會持續很長時間，但正如荷蘭馬斯特里赫特大學的伯特·斯梅茨所說：“不管面臨多少爭議，也不管壓力多大，‘三父母’技術用于治療不育已是大勢所趨。因為很明顯，那些線粒體異常的母親畢竟是少數，而更廣泛的不孕不育，才是這些生殖中心想要關注的對象。”（記者 聶翠蓉）